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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为人师表,晚上夜车司机:美国老师的双面人生
摘要

在国外,工资提升和财富积累正离大多数老师越来越远,生活的层层重压并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

投稿来源:育论场

在父母眼中,成为老师仍是时下一项不错的职业选择,不仅能带给生活多些从容和自信,对家庭和事业亦是两者兼顾。薪资稳定、福利优渥、环境简单......优点多多,但劣势也很明显。即使在国外,工资提升和财富积累也正离大多数老师越来越远,生活的层层重压并没有表面上那般轻松。

最新数据:每6人就有1人从事兼职

教师工资低,如今又多了一项显性数据指标。

近日,一项由知名民调机构皮尤发布的研究成果表明,在美国境内每6名教师,就有1人要靠多做一份或多份兼职维生。

该报告指出,在2015-2016学年开始前的暑假,大约有16% 的美国公校老师选择从事兼职工作。即使在开学后,教师兼职比例也未出现下滑。NCES(美国教育数据中心)对过去15年间教师兼职人数进行了分段统计,发现2015-2016学年的教师兼职比例为18%,这一数字比其他行业的斜杠工作者高出近三倍。

此外,报告还结合官方就业数据对过去两年教师兼职人数进行了双向对比,指出兼职行为与年龄结构和工作经验呈现出正向关系。

简而概之,30岁以下或教职经验不到一年的年轻教师拥有最高的兼职动机,在群体中的横向比例分别占到26%和32%。相对而言,2-4年教职经验的老师比例为20%,15年以上教职经验的老师比例为13%。研究另外发现,中学教师从事兼职的几率高于小学。

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BLS)2018年数据,全美有超过2500万人在从事兼职工作,约占美国劳动力的1/6。年龄分布上,16-24岁年轻人和58岁以上退休人员对兼职工作的兴趣更高。

“18岁时年轻人通常读完高中并开始全职工作,因此对兼职的兴趣也开始大幅下降。这种下降趋势一直持续到24岁,此前很多人一边做兼职一边上大学。”BLS特别点出兼职意愿跟随年龄变化呈现起伏波动。

值得注意的是,大约三分之一(32%)1年以下工作经验的年轻老师在从事非教育类兼职项目,这意味着他们并没有将学生补课或额外辅导作为收入的增补来源。另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是男女兼职比例问题,男性兼职人数始终高于女性。暑假兼职的男老师比例为24%,比女老师13%的比例接近高出一倍,学期内也呈现出大致差异。

高房价下的阴翳

去年,全美多地爆发教师罢工游行。在接受CNN采访时,来自丹佛北部中学的Sean Bowers向记者描述了自己的一天。为了省钱,Sean和另外三个朋友合租,并选择住在其中最小的一间,每天早上7点到下午6点在学校坐班,下班后他便化身lyft司机,通过在晚高峰拉客接单的方式积攒另一份收入。Sean表示,他的年薪只有42000美元(约合28.9万人民币),低于该州平均薪资水平。

这不是一个孤立的个案,大多数缺乏教学经验的年轻教师只能采用这种时间灵活、对工作经验能力要求不高的“体力活”兼职。

对刚刚进入社会的年轻教师而言,兼职赚来的收入是可观的。两个月暑期兼职能将全年收入提高7%,如果算上在校开学期间的兼职收入,则能带来约9%的全年收入提升。两个数字从投入/产出比来看并不算高,以美股十年(2009-2019)投资收益率15.9%估算,合理的存款理财搭配低风险理财基本能做到保底7%左右的年化收益率。但这建立在一定量的存款基础上,对大多数需要靠兼职收入维生的老师而言,日常所得工资已被生活必需品支出消耗殆尽。

据2019年6月最新数据,美国教师平均年薪为57027美元(约合39.2万人民币)*,但该数字更倾向于被看做“收入中位数”。由于教师薪资最终由各州财政独自承担,因此薪资平均值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财政预算等情况在49787-65837美元之间浮动*。Sean所在的科罗拉多州丹佛市就是一个典型的低薪资城市,其教师平均薪资比全国平均线要低15%左右。

起薪低、涨幅慢、物价高,放眼全球,对工资与物价倒挂的控诉充满了一致。

综合全美300余座城市物价指数计算,丹佛市过去一年的物价实际上高于全国平均线5.7%*,支撑物价上涨的因素主要源于交通、食品和房地产行业价格上涨,这生动地展现了高物价和低收入水平之间的矛盾。

在今年教师罢工最激烈的的西海岸湾区,旧金山教师平均薪资经过多年调整后已经位居前列,中位数达到71854美元(约合49.4万人民币)。过去一年旧金山物价涨了约4.5%,但对比美国其他城市,其整体物价比美国平均物价水平高出62.5%*,影响占比最大的行业仍然是交通、食品和房地产。去年,美国多地教师罢工均将矛头指向连年高企的房地产价格,随着土地与住宅价格攀升,租房价格也一路飙升。

以旧金山为例,自1988年以来其房地产价格涨幅达到39.8%以上。今年Q2数据显示,在经历了前两季度连续下跌后,当季房市价格再造新高,销售中位数为170万美元,比前一次价格峰值——2018年Q2增加了8万美元。与之相对应的是租房价格继续攀升,旧金山市政厅提供的参考数据显示,2018年3月到2019年2月,旧金山租房价格增长幅度为1.6%,预计到2020年,租房价格涨幅将达到2.6%。

教师薪酬问题不解决,如何在这个行业中招募优秀人才并留住他们显而易见地变得更难。

学贷与性价比之争

相比于国内大学相对较低的学费,美国大学在过去近半个世纪以来的学费已经翻了一番。

据非盈利公益组织College Board统计数据,2018年就读美国四年制私立大学的一年开销为48510美元(包括学费、食宿等),而就读一所公立大学的年花费支出为21370美元。相比1971年,当年就读私立大学和公立大学的一年开销分别为2930美元和1410美元。

单就年份对比仍不能定论学费上涨,但结合人均收入数据和通胀率,从1971年到2018年,无论是私立大学或是公立大学,其学费涨了至少一倍。

2018年美国人均年收入为53697美元,就读私立大学的一年花费占人均年收入的90%以上。反观1971年,当年人均收入为4491美元,叠加时间价值系数计算后,相当于2018年的22255美元,而当年就读一年私立大学的花费为2930美元,修正后等同于2018年的18140美元。绝对值上,读一年大学仅占到当年收入的65%;相对值上,该占比升高到了81%,但两项数据仍然比2018年实际水平低。

高额学费直接助长了贷款总额的拔升,截止2019年学生贷款已经跃居美国第一大贷,总额超过1.5万亿美元,借贷人总数超过4400万,占总人口13%左右,这意味着每7个美国人就有1人身上背着学生贷款,该数字还与全美兼职劳动力比例基本持平。

与此同时另一项数字则表明,学生贷款不良率已经达到11.4%(90天内未还款),违约人数超过550万人次(360天未还款)。学生贷款无疑滚雪球般地演变成为一场潜在金融危机,同时也奴役着大多数低收入者的生活。

一项来自美国经济政策研究智库的说法提到,教师相比其他有着同等教育经历的人而言,其薪资水平低了19%。面临高涨的物价与巨额学生贷款,成为一名老师显然不够这两项开支。

在谈到教师涨薪计划时,美国已有多位2020年总统候选人宣称将部分免除学生贷款,并且提高教师薪资。比如Bernie Sanders放言当选后要将教师薪资提高到至少6万美元一年;Beto O'Rourke 表示上任后将免除所有公立学校教师的学生贷款......

女性候选人kamala提出将教师平均年薪提高13500美元

也有人对教师涨薪提出反对意见,认为他们每年有寒暑假,刨去假期计算日薪已经不算低。这样的计算方式显然忽略了老师们在课外准备讲义、吸收新知识所付出的时间成本。无论在美国或是中国,近些年来教材知识内容的调整明显加速,对老师们来言,理解新知识体系并灌输给学生无疑要花费更多精力。

在美国街头,打一个Uber遇到自己的老师已经不再是笑话,越来越多的人正在经历这种尴尬。教师兼职问题背后折射出了教育的系统性问题,因为忍受不了低工资,越来越多教师正在离开学校。美国所面临的教育困境,也给我们也提了个醒:教育公平不仅针对学生,它存在于方方面面。

 

参考资料:

1、San Francisco Q2 2019 Real Estate Market Report,SFhighrises

2、Topic No. 051: This Year's Annual Allowable Increase,SFcitycouncil

3、Student Loan Debt Statistics In 2019: A $1.5 Trillion Crisis,FORBES

4、Here's the average cost of college tuition every year since 1971,USATODAY

5、Teachers are 3 times more likely to need a second job to make ends meet,USATODAY

6、Denver is so expensive that teachers have to get creative to make ends meet,CNN

7、About one-in-six U.S. teachers work second jobs – and not just in the summer,P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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