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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网独家】上海女逃离农村男友家事件分析
传媒
2016-02-16 10:01 0 阅 3w+
蓝鲸传媒 高鑫

(作者:人民网舆情监测室主任分析师卢上云 舆情分析师吴琦琼)

导读:如同多年前“非诚勿扰”舞台上某位“宝马女”说出那句惊世骇俗“哭笑论”后的舆论效果一样,今年春节期间,网络上流传的一张由城市女孩拍摄的光线黑暗的农村晚餐照片,引发了巨大关注,演变成多方唇枪舌剑、观点持续对峙的热门话题。这原本是一件普通的私人遭遇,甚至到现在还可能是子虚乌有的虚构事件,但是它跟过去多次发生的、触动到社会“痛点” 的类似话题一样,已经发酵成为公共舆论事件,在网络上形成了城乡青年之间、不同社会阶层之间的对立骂战。“凤凰男”“孔雀女”“YP”等词更是被推上风口 浪尖。

事情传播演变

这起网络热点事件,源于2月6日19时28分篱笆网老干部闲聊板块一篇题为《有点想分手了…》的帖子。发帖人“想说又说不出口”在网帖中写道:楼主正宗上海人,88年,在外企做HR。爸爸国企已经退休,妈妈是学校老师...谈了个朋友是外地的,工作能力蛮强,但因没有家底近两年没法买房…“我也有点动摇了,今年让我去他老家过年,我同意了。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这是今天到他家的第一顿晚饭。”

在一组照片后面,“想说又说不出口”又说:“下了火车,转了一次车,还搭了类似拖拉机一样的车,颠得我晕车了,一看到这个饭菜我真的想吐了。比我想象的要差一百倍,我接受不了。明天一早我就走,已经和他说了”。当晚21时12分,楼主又发帖,称已经打电话给爸爸了,堂哥开车来接她。年关之际,该文迅速引起该论坛网友热烈讨论,至当夜24点,跟帖已达700多条,渐演变成热帖。(该帖浏览量截至2月11日15时达到 214957次,有7717条评论。)

事件的进一步传播扩大发生在第二天,即2月7日上午10点28分,新浪微博博主@KDS宽带社 将此事发至新浪微博后,引起网友热议,微博评论量高达18万条。

当日下午,@华西都市报 @新浪江西 @东方今报 @重庆商报等诸多媒体微博转载这条微博,并随后登上腾讯、凤凰等各大国内新闻媒体,还上了北美最流行的网站文学城新闻。

至此,一篇网帖“华丽”转身成“新闻”。随后基于此新闻的各种“辣评”出现。据人民网舆情监测室监测,以“上海女”作为检索词大致统计,自2月6日至2月14日,这一周的时间里该话题一直保持着较高的热度,相关新闻有9000多条,论坛\博客文章6000余条,微信文章5千余篇。

微博方面,以@成都商报 发起的#见到第一顿饭后想分手#为核心话题展开的网络讨论,截至2月14日,阅读量已有1.1亿人次,话题讨论量近10万条。

事件一波三折,多位事件男主回应

2月10日13点26分,一位网友@风的世界伊不懂 以事件男主的口气发表博文对此事进行了回应,文章中这位“男主”也再三呼吁网友不要再对上海女生过多指责,希望将此事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该账号经查为2月10日新注册(未认证),所在地写的江西,微博简介则是“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雨后是彩虹,雪后是晴天,加油!” 尽管该微博有1.4万条评论,3万多个点赞,但“男主”身份真实性也受到质疑。不少人士纷纷私信求证联系。或许受到过多私信干扰,在此情形下该账号于12日凌晨00:14分发表主题微博“不要私信给我了”,这位“男主”表示自己不会接受任何采访。

更具戏剧性的变化在微博主发声后的第二天,另一位同样声称是事件男主的网友在天涯社区浮出水面。2月11日,一名声称是江西年夜饭事件男主在天涯社区对事件又进行回应。在这篇简短的回应里,事件“男主”多次以外貌为缘由对事件女主进行了谴责,截至2月14日上午9点该文在天涯社区的点击量已破30万次,回复贴有1401条。

此文“男主”身份的真实性同样受到质疑,许多网友跟帖质疑

 再起波澜,江西网民发声回应

事发江西,这件事引起了不少江西网友的热议,网友“T麦T麦T麦”评论说,“这个事情引人深思的是,江西人应该正视家乡的贫困,好好努力”。中国江西网的“民生江西”微博开通话题#上海姑娘逃离江西,江西人何不奋起直追#,吸引了5万多名网友注意,其中一名网友“槛笙篱罅要做守灯喵”更表示,“发展靠大家。虽然江西是落后是清贫,但是毕竟好山好水养了我那么多年,毕业之后还是决心回家努力发展。”

2月13日,网友“尔雅2016”更是在江西知名论坛“大江论坛”发2000余字的贴文,以江西本地的角度对上海女孩进行了回应:文章中这位网友对上海女口中的江西农村现状进行了反驳,讲述了她眼中正在改变落后面貌的江西农村,认为外界对江西的印象存在着比较严重的偏见,也缺乏对江西年轻人的认识了解。“江西农村有能力滋养年轻人的爱情”,并从同龄人的角度表达了自己眼中的爱情。

几乎与此同时,一则《江西“凤凰男”自述:我这样带女友回家》的文章得到@人民日报微信的专门刊发,该文作者“陈文”自称80后,生于江西九江,现居于纽约,帖文讲述了自身很穷时带女友回老家村子的变通做法:“在回去之前,我就告诉她那是个很破的房子,没有卫生间只有旱厕所也没有淋浴设备”“会充分地跟妈妈沟通,告诉她城里姑娘没有住过那么破的房子”“到了中午和晚上,我们去隔壁村子姐姐家吃饭和睡觉,因为姐姐家生活条件相对要好一些”。

帖文最后还鼓励道,“每一个爱上或者爱过像我一样的男生的女生,你们都是勇敢的,这个世界正是因为有她们的存在而更加美好。但是,爱上一个来自农村的男生,接受和体验这种二元生活节奏、生活方式和思维方式的爱情,注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该文阅读量超过70万,获赞高达1.1万个。

 国内媒体评议

主流媒体观点

随着江西男和上海女的矛盾在网友的讨论中愈演愈烈,主流媒体也对此事进行了评论: 1.《人民日报》:农村,说声爱你太沉重

2月13日,《人民日报》发表评论文章《农村,说声爱你太沉重》

无论如何,在春节期间连夜出走,总是与喜庆氛围格格不入,总是让人感到心痛。既然不能奢求一个人去承担时代的重负,既然社会底层的福祉提升进程缓慢,那么,这个社会能否更多一份友善?群体与群体之间、阶层与阶层之间、城市与乡村之间,哪怕鸿沟还在拉大,是否能够多一份“以恕己之心恕人”的友善?这样,痛苦的刀刃就不会如此锋利,不至于将已经饱受身份迷失之苦的农村大学生,刺出醒目的伤疤。 

2.光明网:私域的爱情,公域的乡愁

要讨论这起事件,首先要分清楚公域与私域的问题。在私域的层面,这是一个爱情问题,有木有真爱,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在公域的层面,这是一个乡愁问题,所谓“农村,说一声爱你太沉重”。在私域层面,上海女与农村男的结合,根本不成问题,幸福与不幸,都是个人的选择,也没有标准的答案。但是,个人素养差别肯定是有的,爱得到底有多深也是需要检验的——逃离因此既是一种选择,同时也是一个答案。

真正的问题,不是上海女的逃离有没有歧视农村人;而是我们农村出身的人,为什么要有被伤害的感觉?内心强大的人,从来不会强求别人认同;相反,地方与地方之间从来就是不同的,遑论城市与乡村? 

3.《法制晚报》:个人冲破壁垒,爱情就充满希望

中国已经不是只讲究门当户对的封建社会,相反,更多的人对待爱情与生活,都抱着更宽容的态度,更尊重自己的内心,而不是别人的看法。这就是社会的进步。所以,不可以个案来推导结论,而更应该看到积极的因素,一个年轻人,只要自己的生活态度积极,踏实肯干,还是能被社会承认的,无论是在城市还是农村。 

其他媒体:

4.《南方都市报》:城市女和农村男故事背后的隐喻

这桌饭菜是家里人以远高于平时的标准整出来的,老两口为接待来自大城市的准儿媳做了特别的准备,但最后的结果表明——在老两口的最高标准与准儿媳的最低标准之间,依然有着一条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这条鸿沟与贫困或者说经济水平有关,但更多的是因为思维与行为方式的区别。  

5.四川在线:别把吓跑上海女孩的这顿饭炒糊了

城乡差别和贫富差距是既成事实,也是无法一下子改变的。但这种差别在物质意义之外,如果还人为附加精神上的歧视,并试图将其合理化,这绝对是不公平的。回到“上海女逃离”的讨论上,说到底,就算这顿饭相当丰盛,女孩流连忘返,也不能保证这段恋情天长地久。也就是说,“上海女逃离”事件的本身,无关人生追求这个宏大命题,而只是如何做人的一个细节而已。说开去没有多大意义。无非是不同社会阶层,在既定立场上的情感宣泄罢了。 

 微博认证名人立场观点

1、支持女孩分手

媒体人@王子多:上海姑娘和江西老表事件,作为一个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现在在农村,今年还准备种红薯的男人来讲,是支持姑娘的。1)、江西老表的问题是本身的优秀程度不足以弥补出身的劣势,双方气场也不合,分开是双方的幸事。2)、婚姻中门当户对是幸福的保险,但保险范围有限,没保险幸福的人也不少。3)、一切天注定。

专栏作家@连鹏:上海妹子到江西男友家过年那事,起初看完我是觉得女孩不懂礼数。后来一琢磨这事不对,为啥会出现“比想象差一百倍”,非要走的情况。如果女孩非常现实,肯定不会去他家过年。最大的可能还是男生出于某种心理没把家里情况彻底告知,女孩心存幻想。其实这样的结果对双方都好,不是一路人勉强不得。

2、谴责女孩缺乏教养

资深媒体人@王志安:这女孩集中了嫌贫爱富,自我,任性,耍性子等一系列作女的优秀品德。这男孩好幸运,一顿饭就清除一颗未来生活的定时炸弹!

财经作家@苏小和:嫌弃别人穷,通常自己都穷。真正富有的人,才不嫌弃别人穷。维特根斯坦出身亿万世家,八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却跑到偏僻山村当小学老师。在那里,妇人的围裙上沾满了油,孩子拖着鼻涕。反观这位上海女生,字里行间满是算计冷漠,除了一身小市民庸俗气息,还有什么。

媒体人@朱学东:偶读上海姑娘不是逃饭是逃命,有些感慨。第一,选择自由表达自由是权利也是进步的标志;第二,交往基于相互理解相互尊重和包容是前提;第三,有网友对上海姑娘之逃,尤其是瞎逼逼,用了"逆文明"一词,我觉得有些过分,但我举双手赞同。你可以逃,但逃还不忘践踏,其实还是猪油蒙了心……

三联生活周刊记者@王恺同学:上海女士和江西小伙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普通阶层,最多也就是个贫富之差。最重要的还是教养。上海女士发在公共平台上的一切,以及她丝毫不顾男方家人反应的举措,证明她的无修养,无家教的气质。 

4、认为感情还是需要门当户对

新媒体女性网络负责人@李思磐:关于上海姑娘一顿饭的问题,很多讨论者没有意识到,卫生也好品味也好,都是阶级问题。“穷没关系但是生活要讲究”的人可能并没有那样地穷过。穷大多数时候都牵连文化资本。还有城乡公共设施的差距。我们老家乡政府还学上海来福士广场做水景呢漂亮别墅也不少但即便你用抽水马桶你家还得单独做粪池好嘛。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杨伯溆:在我们的传统社会结构里,不平等是被维护的,讲平等是犯忌讳的。所以一遇乱世,便是以恨驱动的各种爆发。遗憾的是,那些造反的,鸣不平的,若走运,一翻过身来,便开始喜欢上以不平等为特征的社会结构了。于是开始了孕育下一次常常被称为革命的“火山”爆发”。

5、感叹乡土中国与现代都市的差异

原搜狐公司副总裁、搜狐视频首席运营官;原凤凰卫视执行台长@刘春 :理解那个上海姑娘,理解她内心的落差与排斥。同情那个江西小伙儿,作为农家子弟,我明白他夹在乡土中国与现代都市、父母宗族与女友之间的尴尬委屈与痛楚,更佩服他的隐忍与善良,在得悉对方急于当晚离开后,还不忘帮租了私家车送到城市。最心疼他的父母,那一份深深的自责与悲凉,老天欠他们一个好儿媳。

中国产业集聚研究专家@杨建国:上海姑娘一顿饭的热帖折射出来的不单是“婚恋”问题,其中包含了“凤凰男、城乡差距、社会阶层”问题,这是一个综合性研究课题。这几年的发展成绩还是有目共睹的,今年是十三五规划的开局之年,怎样做到扶贫开发、精准扶贫一定要落实到位。

 网友怎么看?

对于上海女对江西男友家庭的吐槽网友们也纷纷表达了他们的观点,@新浪厦门和@成都商报分别就此事发起了投票,从投票结果来看超过50%的网友认为长辈们说的门当户对很有道理,也有不少网友认为上海女孩的行为缺乏一定的教养,总体来看大多数网友都对上海女孩提出分手表示支持:

1、上海网友怎么看?

@日胖夜胖:我是上海人。我觉得门不当户不对想分手并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也他妈的太不给面子了,对方已经尽力了,不能用一个好点的处理方式?这破智商情商上海人也包庇不了你了。

@山贤-我妻伸元:这事儿只有一声叹息了——我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大,看了菜和桌还有碗筷。只能说:对方也许真尽力了,但是还是达不到最低水准的。一双干净筷子都没有,这该怎么说呢。城乡差异是全方面的,真的不止一顿饭。另外就是她居然敢去,我也很佩服她的勇气! 

2、江西网友怎么看?

@跑单帮的小树:乡下做菜出来样子本来就不好看,灯光太暗桌面颜色又深,所以才会看了倒胃口…但是看得出来男方家里也是花了心思尽力了…分了就分了吧,两个人家庭背景不合适囧。

@小板油君:有一句说一句,首先门当户对有道理,去之前该有心理考虑,其次你觉得受不了分手,没啥不可以的,但是最后撇开前面那些门当户对和其他有的没的,只能说事情处理方式能看出来,这个女的是十分没教养的。

@一只林三哥:男方也没隐瞒自己家情况 去之前就知道了。女方父母都说了走了就不要回来,姑娘你可以啊,大过年的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走了,去了一看果然那么差立马说分手,你不想想男方父母什么心情,欠着你的了嘛。这么能作真是没事了,大过年的还得堂哥过去给你收拾烂摊子一个人搞到两家不得安宁还有脸发帖抱怨。

3、其他网友怎么看?

@Darth_Ursus:其实不光是菜 前面还说转拖拉机的事情。早有心结。算了吧,早分早好。说人家娇气的,话说回来,为什么从小过着好日子的要逼人家去吃苦啊。奇怪伐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然她那江西男友为何进城打工?

@鲜花MM:姑娘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分手也是有礼仪的,人家可能是忙了一天为了招待你,也许这就是他们能准备的最好的了。你这么走了,他们家人该多难过,人家男生又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这种分手方式,以后想起来难道不会愧疚后悔?分手和相识一样,都是需要礼仪、尊重的。 

网友爱情观调查:

从网友的评论情况来看,不少网友将门当户对、城乡差异作为两人最终能否走到一起的前提条件,为此光明网发起了一条关于爱情与家庭背景的调查,有51%的网友认为恋爱之前有必要先了解下对方的家庭情况,但在选择爱情和家庭背景哪个更重要的时候,只有18%的网友认为家庭背景更重要:

 最后一问:故事是真实的吗

直到如今,尽管吸引了上亿人的关注,数百家媒体的评议,但除上海、江西之外,再无任何具体的地点、单位与姓名等信息,新闻核心要素依然是空白的,没有人能肯定地说,这事情就是真实的。

 “前街一号”微信公号一则《上海女一顿饭甩了江西农村男?为何你又如此当真?》直指新闻疑点:一个上海外企的HR,竟然连能不能打电话订火车票都不知道?楼主注册16分钟后就发出了这个帖子,像不像马甲?一个家庭那么富足的上海女?会选择在一个小网站去求助?她没有微信?没有微博?...

搜狐新闻推出的“女子因一顿饭逃离农村男友家,你相信吗?”民调显示,截至2月14日,在4.7万名参与的网友中,有超过一半(53.65%)的网友认为此事是真实的,四分之一左右(25.94%)的网友则存在疑虑,五分之一多的网民觉得有炒作嫌疑。

但如若事实本身都无法立足,基于事实的讨论是否还有意义?价值判断先行的年代,是否应该有更多事实层面的思考?自媒体我们没法说什么,很多就是靠着喷和吐槽吸引眼球,媒体和客户端见风就是雨的这么跟进合适吗?“前街一号”评论

那么,更重要的问题来了,既然事件开始并未经核实,无人知晓真假,那么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新闻媒体官方微博、认证微博用户甚至门户新闻网站跟风转发网帖信息,不经“大脑”加以评议加速了事件的发酵传播呢?

其实,问题从自媒体崛起之日开始,大众传媒的新闻大坝被一次又一次的信息洪流冲破。网民个体可随时参与新闻制造生产(信源),而传统媒体及其从业者也对微博、论坛等网络爆料青睐有加,过度迎合之下,同一内容在微博、微信公众号以及传统媒体、新闻网站、新闻客户端等诸多平台常常呈现未经加工“拷贝式”融合传播态势,媒体在“拼速度、弱把关”的驱使下,将网络原始信息“洗”成新闻的情况已经较为突出,这折射了当下媒体转型的艰难处境和浮躁心态,也暴露了部分媒体从业者的专业素养不足和职业道德缺失。

结语

 

事到如今,或许事件本身已经不是那么重要,就像每年春节回家,城市和农村的差异,素来都是这个特殊时段中国互联网最火爆的话题!也就如《人民日报》所说,“事件虽然尚有疑点,但在春节团圆期间,在人们正为返乡而愁肠百转之时,瞬间戳中了无数人的情感神经。” 过去的一周,城市与乡村的差距,婚姻与家境的关系,阶层固化与社会流动的辩论,“孔雀女”与“凤凰男”的标签、时代的痛楚与个体的身份重建…各种讨论唇枪舌剑,反映出当下中国社会复杂多元的价值图谱。

其实,中国城市人口比重在建国初期只有10.6%,仅0.58亿人生活在城市,六普数据显示,2010年我国城市人口已经达到6.65亿人,城市人口比重为49.68%。随着中国城市化的推进,会有许多农村的青年涌入城市面临重新构建自己的社会身份与城市生活问题,同样,城市的原有居民以及较早实现农村转入城市身份的人群也不得不面临更多的分化与多元挑战。

梁漱溟先生曾说:现代化的中国“是一棵新树,但他是从原来的老树根上生长出来的,仍和老树为同根,不是另外一棵树”。农村是国家基层治理体系的末端,是基层及整个社会安定和谐的“压舱石”和“稳定器”。改革以来,乡村步入大分化、大流动、大重组的历史性转型,农村基层治理呈现封闭化、空心化、断裂化的特征,“现在的农村,成为了老弱病残的集中地,劳动人口不够,田地大量抛荒,留守儿童集中,教育更成问题,公共基础设施更是薄弱,这似乎造成了一个恶性链条”,也正因此,有农村网友发出“乡土中国还是这个国家赖以生存的根基吗?”无奈感叹。《人民日报》评论文章也注意到此问题:故事的男女主角都有情非得已的隐衷,他们的命运就像时代洪流溅起的泡沫,舆论不应该去消费个体的苦衷,而应该透视泡沫折射出的深层问题。

正是如此,中共十八大以来,一直强调通过加快全面小康社会建设,通过打破城乡制度壁垒、加快城镇化和城乡发展一体化来实现差距缩小。《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再次表示,城乡二元结构是制约城乡发展一体化的主要障碍。必须健全体制机制,形成以工促农、以城带乡、工农互惠、城乡一体的新型工农城乡关系,让广大农民平等参与现代化进程、共同分享现代化成果。

但,现实即使如此,分化的城乡真的不可跨越,阶层真的是爱情的必然坟墓吗?相信很多人相信也有很多人驳斥,毕竟相近的家庭背景,相似的生活习惯、知识层次、世界观和人际圈,有助于日常的沟通相处。但没有什么是一定的,其实,路遥的小说《平凡的世界》里曾经有这个情节,田晓霞,地委书记的女儿,爱上了主人公孙少平。这个情节被很多不了解时代背景的人认为是作者的意淫之说,实际上,在那个年代,物质虽然匮乏,精神世界却也丰富,类似“田晓霞”这样的富裕阶层跟很多出身乡土的寒门子弟结合在了一起。那么,物质更为丰富、努力的渠道更为宽敞的当代人,真没有勇气做不到吗?这个问题恐怕需要每个年轻人去思考自身。

 

来源|人民网舆情监测室微信公号,综合人民日报、新浪微博、天涯社区、前街一号微信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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